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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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世,莲生
藕世,莲生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般的开落.......
(一)
你是我前世的知己,曾经,我们的许诺.来生,我注定心似琉璃,与你,如影随形,不离,不弃.....
莲儿说这话的时候,阳光正照在她那略显白皙的脸庞上,有点惊艳的感觉,我不自觉的呆了,为她,也为我自己.
为什么你老是喜欢这首诗呢?我问莲儿.
她没回答我,只是笑了笑了问我,说小藕,你喜欢莲花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它美.
为什么美?
诗中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
莲儿静静的听着,脸上洋溢着幸福,还有.....陶醉.
怎么?我问.
高兴.
啊?
我高兴!
为什么?
因为有你.
(二)
因为有你.
这个生命如莲花般的女人,说因为有你.
因为有你,因为你,因为美丽.
深夜的时候,莲儿房里的灯依旧亮了起来,我看到她瘦弱的身影在晃动.尤如一朵莲花在摇曳,
我站在那个属于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用手支撑着我的头,我努力的看着她,似乎是想将她记在我的心里.
然后莲儿转身,看到了我,莲儿说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你过来,我微笑的回答.
莲儿轻轻的拉着我的手,而又小心的跨过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那神情,好像,好像是跨过两个世界.
莲儿的手温暖而又柔嫩,像莲花一样,有淡淡的幽香.我使劲的抽了下鼻子.
怎么?她问。
没有,我说,我只是被你的手给迷住了.很香.
然后莲儿轻轻的笑了笑,笑容在这个夜里的风中扬起,我张开双手,将还在阳台上的她抱了下来.
快看,她说.
恩?
那,那里在放烟花.
我顺着她的手看,不远处的烟花正慢慢绽放,像一大朵一大朵莲花.
很美,对吗，小藕?
恩,我说.
夜风把莲儿的长发挽起,像远处的烟花一样美丽,似乎是在这里,也有一朵花在这个夜的黑幕里绽放.
小藕,我要是能飞,那该有多好?莲儿张开双手,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有双翅膀的样子,她说,从这儿飞过去,飞过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那,真的好好.
会的，你会飞的,我相信.我应着莲儿,却不自禁的抓着她的手,触手处一片冰凉,刚刚还是很温暖的.
莲儿,没事吧?
恩?没事.
我相信你会飞的,我相信.我握着她的手说,我相信你.一定会.
莲儿投来一个温柔的目光,她说,小藕,我不会忘记你的.
(三)
我搬到这个楼里已经有一年零四个月,我喜欢闭着眼睛去享受工作下班后,那份难得的自由,我躺在藤椅上,感受阳光温暖的怀抱,我相信,如果不是对面阳台之间的那爿莲花,我不会注意到她.
但是对面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窗帘是绿色的低面和粉红色的,就像对面的莲花.
我很喜欢.
我的阳台和对面的阳台只差一个小小的缝隙,轻轻一跨,就可以跨过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
我想认真的看对面房间里的布置,但是厚厚的窗帘阻挡了我的好奇心.
我把刚洗完的紫色绸被晾在我的阳台上的那条细麻绳,绳子是白色的，跟阳光一样白.照的我一直睁不开眼睛,我眯着眼,看远处的车如流水马如龙.
嘿,她隔着那个阳台上的门边喊.
恩?我转过身去,却看到了对面阳台上站着一个人,阳光照的我睁不开眼.但是那好像是个女人.
这里实在很久没有人迹了,我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挪了挪脚,站在背光的对面看她.
一张脸,清新,秀丽,似莲花一样美丽.
先生,她说,你能不能过来下?
啊?
我,我的窗帘坏了,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弄.能帮我下吗?她说.
哦.
过来吗?
恩.
我笑了笑,跨过那条两个阳台间的缝隙,站在她的面前.
她说,窗帘坏了,你能修吗?
能.
那就进来吧,她说.
于是我随着她进去,房间里布置的很美丽,以粉红色为主,有淡淡的莲香.
窗帘没两下就弄好了.她送我出去,对我说谢谢.我笑着说不用,以后是都是邻居.
她站在那条两个阳台间的缝隙,微笑的伸手,说她叫莲儿.
我也微笑的伸手,我说我叫小藕.
她说我知道.
我说我们认识吗?
她说,或许.
(四)
或许我们认识.或许我们不认识,或许,或许.
有好多的或许,可是到底或许什么呢?
莲儿问我,说小藕,我美吗?
恩,美.
有多美?
很美?
很美是多美?
像莲花那样美.
然后莲儿笑了,说小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因为,因为对你好,所以对你好.
(五)
我又做了那个噩梦:
我梦到我踩在江南的莲池里,可脚下却是血色的莲,一如红色的血,淌了一地.
然后，我醒来,害怕的冷汗直流,我走出卧室,走上阳台,看对面莲儿房间里的那盏昏黄色的灯.
莲儿,我喊.
恩?我在.
莲儿,你出来一下可以吗?我想和你说说话.
好的.
然后莲儿出来,她还是那么瘦弱,却又那么的娇柔.
莲儿.
恩?
我刚做了个梦.
恩?
我梦到我踩着莲花,可是脚下是血色的红,淌了一地.
哦.
你不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
(六)
莲儿说她不怕这个梦,这个可能是梦到她的梦,这个可能就是她的梦.
莲儿说.我不怕.
莲儿说,她,不怕.
是因为有我.
但我似乎可以看到她眉间的哀怨.
我的心隐隐的疼着,为着这个可怜的莲儿,这个生如莲花般的莲儿.
我慢慢的回到我的房间.睁在眼呆呆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发甍.为我自己,也为她.
怎么了?莲儿隔着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问.
睡不着,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怕.
怕什么?
因为我怕你会离开我.
然后莲儿不说话了.我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你是怕的,对不对?我说.
怎么?
因为我看到你眉毛见的哀怨,我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怜的小藕,莲儿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江南西子湖旁,她在那个桥上遇上了他,她记得那次是莲花飞舞的季节吧,一朵朵莲花在湖里娇娜,她看呆了。
然后他在后面过来说.这里冷.
她看了看这个男子,很年轻,也很英俊.
她说,谢谢.
他说不用.
然后她走开,把他甩了很远很远,她听下来.摸了摸自己最喜欢的发钗,可是却不见了.
她想.肯定是丢了.
然后他又从后面追过来.说小姐,等等.
我看了看.又是他.,转身欲走.
嘿.小姐.他说.
她没回答就走开,可是西湖的天气是最善变的,不一会,雨就下了起来.先是很小.然后很大.
她手足无措.眼看着自己将被淋湿,却很意外的又看到他.那个年轻而又英俊的他.
他说,你被淋湿了.
谢谢.她说.
不用.他说,我只是碰巧的.
然后他从手里拿出那个发钗,问,那是不是你的.
她很惊奇的看了看他,她忽然发现原来他不是那种登徒子,而且,他确实很英俊.
然后,他们相爱了.任伞外雨落满天.那桥上不忘的.总是他们的影子.
不久后,宋金交战,战火纷飞,不久就烧到了临安,朝廷发下征兵令,他被选进去了.
他说,我要走了.
恩.她应.
要是我没回来你就....
她捂住了他的嘴,她知道他有他的事业,她没有拦住他,只是轻轻的说,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他握紧她的手,四目交对,很久,很久,他们才分开.
金兵攻打临安,她随着他们的队伍走到了城墙门口,金兵和宋兵的马蹄声惊动了整个临安城,她站在那个最高的城楼里.脚下是临安城里最大的河流,有几朵莲花在静静的开着,她在等待.等待的是他的凯旋,或许是死亡.
战火在城外满天飞舞,时时可以看到黑色的烟雾伸起.再飞荡,然后不见,有尸体的焦臭味吹的令人恶心,但是她忍住了,她似乎可以看到他在战场上英武的冲刺着.
她笑了.
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扎在她的心上.她知道,他受伤了.
不很着急,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也感应不出来他在何处.
.......
.......
......
城外静悄悄了.
然后,城门缓缓开启.
大宋战败.白色的旗子插满整个临安,就像她身上的那一身白.
然后,她哭了.
很久很久,她缓了口气来.她知道,他生的希望很小,于是.她义无返顾的纵身跳下那个很长很长的河里.
.....
.....
.....
泪水在临安城里飘舞.
莲花还是那样的开着,静悄悄的开着,和这满天哭声的临安城极不协调.
只是.
莲花旁边,有一柄发钗,那柄她最喜欢戴的.那是她的,也是他的定情信物....
(七)
没了?
没了.
那他没对她说点什么吗?
有.
什么?
有一句诗.
什么诗?
你是我前世的知己,曾经,我们的许诺.来生,我注定心似琉璃,与你,如影随形,不离,不弃.....
莲儿又吟起了这首诗.她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宁静.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泪已溢满双眸的莲儿,如果说这只是个小说而已，我更愿相信这件事曾经发生过,不管是在以前,或许是现在,或许是以后.
莲儿.
恩?
不要哭,有我在.
(八)
莲儿撑着伞站在那条两个阳台之间的缝隙,伞下的她尤其迷人,风吹的将她的头发挽起,我似乎可以看到那条西子湖旁,她很他的影子.
然后,莲儿回过头来对我喊,小藕,你快来啊.
巨大的熟悉的感如潮水般的涌进心扉,我发誓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场景,我曾经经历过.
不然为何会这般心痛的窒息,莲儿,你相信我很熟悉你吗,好像我们曾经认识过.
莲儿,你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像一朵莲花那样微笑.
莲儿,我的心好疼,你知道吗.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因为,因为我们确实曾经认识.
有吗?
莲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我拆开一看,是一个刀片.
怎么?我问.
没呀.她笑.
然后她又轻轻的笑了笑又似是喃喃的说,我以前真傻,弄的自己的手腕好疼，却又流不出血来.
我轻轻的夺了过拉.小心翼翼的放会盒里,我说我不许你干傻事.
然后莲儿不说话了.微微牵动着嘴角两旁的深深的泪纹，竟仿佛在微笑。她扬起头朝着耀眼的阳光，闭上眼睛，似乎陶醉在这春天的阳光下。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莲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和难过，我害怕莲儿突然就用刀片划开自己的手腕，接着鲜血就花儿一样地绽放开来。
我闭上眼睛，我甚至感觉到了她的眼皮上细微的血管的跳动。
在午后剧烈的阳光下，她眯缝着眼睛，这仿佛使得她的整个形象模糊起来，在那个春日的温煦的阳光下，她周身仿佛浮起了一层乳白色的浅雾。
恍惚间，我觉得我一下子透过她这形象看见了什么，这令我猛地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突然一阵风刮过来，我看见莲儿闭上眼睛，她的褐色凌乱短发在风里摇动，像什么生灵在颤抖着。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词，是的，那就像一朵孤独的莲花
莲儿把刀片递给我，她的手稳定而干燥，我的手心却因冒汗而潮湿。
她笑着说：小藕,只是轻轻割下去而已。
她的纤长的手指为我指示方位，顺着脖子上钢丝般的细纹。划过了细细的脖颈，
一种幻觉突然袭击我视野，我看到莲儿的整个人一下子就变成了血红色。
(九)
小藕,我得走了.
去哪?
去一个不会伤心的地方,又会可以好好的活的地方.
在哪?
我也不知道.
莲儿站在那条两个阳台间的缝隙,看着缝隙下边的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大街.
害怕吗?
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
(十)
小藕,再见了.
莲儿的话从我耳中响起,我一惊,醒了.
我发现现在凌晨三点多了.原来这不过是个梦.
透过窗帘,我还可以看到莲儿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灯光亮着,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寂寞.
我披上大衣,走上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
莲儿,在吗?
莲儿,你在不在?
莲儿.....
(十一)
莲儿走了.
我没有留的下她,留下这个生如莲花般的女人.
这个瘦弱的女人,生命是那么的脆弱,就像一朵莲花那样脆弱.
她给我留下的只是那两个阳台之间的记忆,这是个界,也是个劫.我在这头,莲儿在那头.
(十二)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很快乐/是结局........
录音机嘈杂的声音惊起我的记忆,不是说童话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吗?
那我的结局呢?
(十三)
一次去小区门口那拿邮件,不着边际的扯起了莲儿.
她,我对面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哪去了吗?
什么?藕先生,你阳台对面那个房间已经好久没人住了,不过两年前好像住了个女的.不过听说后来也搬走了.........
我听后.无语的笑了笑,我不知道莲儿的那个故事是真实性,但是如果可能,我真的宁愿相信那是真的,就像他们离开之前,在桥上说的那句诺言:
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十四)
快过年了.我意外的收到了莲儿的贺卡,没有邮编,也没有地址,只有轻轻一句:
忘了告诉你那故事的最后结局了,因为那个女人是自杀,所以佛祖罚她三世不许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否则那个男的会有意外.所以我才走......再见.
(十五)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般的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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