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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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流泪 彼时花开》 ZT
“你自小得这宝玉,不知姓名,不知父母,故名曰——绯玉。娇小女子,本身轻如燕,故又是学武的好材料,学得上好轻功,便得以行走江湖,闯荡天涯。”
流水潺潺,忽见断桥。
只见一女子,轻罗纱缦,坐卧桥头,双手抚琴,温文尔雅。
几个蒙面黑衣人在岸边偷偷窥视着,看着这个女子,手中紧握的剑似乎下一秒就要出鞘。
一瞬间,弹琴女子从琴下抽出一剑,白色的纱缦青衣亮得晃眼。几个黑衣人统统拔出剑,冲向那个女子。
“一曲新词酒一杯……”四周水花飞溅。“……去年天气旧亭台……”女子的剑如烟雾般缭绕在黑衣人四周。“……夕阳西下几时回?……”不足一秒的功夫,女子的剑在黑衣人们的脖子上一抹,血液涌出来,就像残阳般鲜红。
女子站定,这天下哪有她做不成的事?哪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这块宝玉,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骄傲。
“师傅!”云生老头何时收了这样一个天资聪慧的徒弟?
“绯玉。”八成就是18年前捡来的那个女孩。
自小得宝玉,不知姓名,不知父母,故名曰——绯玉。
自己的那一片情怀,闯荡天下,人不负我,便也从未负人,可惜这诗情,有谁来接?
“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敢问出自哪里?”清风一般的人,俊朗如水。
在这断桥,诗情谁来接?
绯玉看着眼前这个清俊的人。
“过奖了。这可多亏师傅——云生老者的一番调教。”
“敢问姓名?”
“绯玉。”
“萧仪。”
在这断桥,诗情谁来接?
绯玉舞一舞衣袖,一跃而起,消失在云间。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模糊中听得见一个声音:“姑娘,有缘再会了。”
绯玉嘴角微扬。
一直以来,这块宝玉,都有自己的骄傲。
不知道,此时心中作何感想?只觉得一股热浪,在胸口翻滚。
风轻如水,拂在绯玉的脸上。不知不觉,披淋着月光,想起了那个清风一般的人。
此时,却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这断桥。
刀光剑影和血光传了很远,绯玉踏着轻盈的步子跑去。
眼前这一幕却从未预料过。萧仪的背上插着羽箭,鲜红色的雪从背后缓缓流下。他手上握着剑,伫立在那里,还微微的笑着。
绯玉几下解决了眼前打斗的人,只剩下萧仪还怔怔的站在那里。
“承蒙姑娘相救了。”他倒在那里,沾满血污的脸任是那么好看。
从来没有人欠过她什么,这是第一次,让她背上了如此重的包袱。
绯玉走近那些袭击萧仪的人,她看见他们穿着鲜艳的官服。
绯玉把萧仪带到了客栈,留下了药,便飘然离去。
她不得不回忆,那时他的笑。沾满血污,却任然是那么好看。
第二天,绯玉再来到这个客栈,萧仪还未走。他受伤太重,从昨天躺到今天,至今都没醒。
绯玉看着这个熟睡的人。心中轻轻拨起涟漪,从来没发现自己还可以这样在乎一个人。
绯玉抬头,萧仪床头的药似乎有人动过。
“这人可给你添麻烦了吧!”这声音从身后传来。
另一个男子。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和清俊的萧仪比起来,这个人却要耀眼的多。
夜南飞。“岚雀”夜南飞。这个名字人人都知道吧。
“你不乖乖呆在南宫岛,跑到这儿来干什么?”绯玉挑眉,嘴角轻轻蠕动。
夜南飞身上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此时已经环绕在整间屋子里。他的光芒像金子般耀眼。
瞬间,剑光晃眼,不知何时,绯玉手中的剑已抵在夜南飞的颈上。
“看来你很在乎这个人吧!”夜南飞的的语气很缥缈,“萧仪已经定亲了。”
为什么?
此时已无言以对了,抵在夜南飞颈上的剑缓缓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整间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第二天,萧仪醒了。
他也想不到吧,第二次相遇居然是这样的情形。
“多谢姑娘相救,在下欠你一命了。”
绯玉勾着下巴,嘴唇白得发灰。眼前这个水一般清俊的人,多想冲过去,握住你的手,告诉你……
“欠我一命……笑话!我绯玉不欠他人,他人也不欠我。”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萧仪欲言又止,眉上多了一份莫名的纠结。
“不要和我这么见外,好吗?……绯玉。”
“你不是定亲了吗?恭喜你了。我也不便久留了,这就走。”
为什么?要这么见外呢?
是不是都对不起对方了?是不是走之前还应该说些什么?
绯玉略施轻功,又消失在云雾中。隐约中,感到自己的眼角有冰凉的液体。
就这样走了吗?不觉得遗憾吗?
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没有了骄傲,必定逃走。
这是爱上一个人的表现吧。
烟雾朦胧,湖光潋滟,枝头鸟儿嬉闹着,好一番春色。
在这断桥,夜南飞好像没有一点要回去的意思。
“怎么?有事吗?”
绯玉的语气很刻薄,面对最亲的人才会这样吧。
“不是说了?萧仪要定亲了,杭州,和林家小姐。”
绯玉心中怔了怔,十指扣紧。
却扣不住我们之间的情。
夜南飞走了过来,靠在绯玉身后。
这是一个多么亲切的动作,让绯玉暂时忘记了悲哀。
突然觉得有一股热浪在耳后。
夜南飞贴近着:“你还在想着他吧?”
绯玉转过头去,目光和夜南飞的双眼对在了一起:“你说呢?让我如何回答你?”
夜南飞的手紧了紧。
天空有一点泛灰,空气中有湿湿的感觉,仿佛有人在哭泣。
天空蓝得澄澈,像被人洗净般;白云轻轻擦拭着明镜般的湖面,转念才发现那是薄雾。
“带我去杭州,好不好?”
原来还可以在一个人面前这么脆弱。
请容许我,再看你一眼。
当绯玉来到杭州,林家已经张灯结彩了。
院外的蔷薇伸了进来,透着梦幻般的色彩,过滤清透的阳光。落在绯玉的眼边。
林家大小姐,林芷嫣。
来到她的房里,就有一种蔷薇的香味。
“你是萧仪的好友吧!谢谢你来看我了。”
林芷嫣身上有一种脱俗的气质,这样的人,才是和萧仪配得上的。
从窗外看过去,就是一片湖,湖边的柳絮飘飞,燕儿在枝头停着,树枝一晃一晃。
坐在床边,她们就像姐妹一般。
但,可惜不是。
“岚雀公子说得对,你的确是一个不凡的女子。”
林芷嫣轻言细语地说,声音好听得像是歌声。
“但是,你却是爱错了时间吧。”
林芷嫣看着绯玉,眼中透着光。
你,说得对。
“没错,所以……”
绯玉因为林芷嫣刚才的那一番话,似乎有点无言以对。
仿佛听到了琴声。
鲜红色的血渐渐从绯玉的嘴角淌下来。
绯玉气得吐血,胸口纠结的疼。
告辞了,足够了。
受不起了,累了。
那一夜绯玉无眠。
披淋着月光,已没有资格再想你。
当绯玉和夜南飞乘着船离开杭州的时候,夜南飞看出绯玉必定有心事。
他看着绯玉,嘴中轻轻吐诉着:“绯玉,其实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吗?”绯玉微微的笑着,嘴的弧度刚刚好。
从来没有见过绯玉这么美的样子。
这是一个少女最完美的样子:微翘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光;皮肤细腻,透明如水。
你要说的,我心里都知道。
他们听着船外的浪声,对方呼吸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其实我们现在正在去南宫岛的路上。”
夜南飞喃喃道,绯玉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夜南飞。
这不是很好吗?
不久,绯玉握住了夜南飞的手。
“南天,我们成亲吧。”
是为了赌气吗?是有什么不服吗?
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
这一切来得好突然。
绯玉最终还是戴上了凤冠,披上了霞披。
点降唇,画娥眉,红盖头,洞房花烛。
轻轻牵起对方的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
从今天开始,绯玉便只是南宫岛主的夫人。
萧仪夫妇也送来了贺礼,绯玉悄悄藏在床下。
看了,不如不看。
成亲第二天,绯玉打开了师傅的贺礼,19年前的女儿红,一夜喝尽,喝醉。
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相夫教子,持家守道,夫人何时怨过?
不怨了,怨不起了。
五年,不长,当然也不短。
当那一天睁开眼,相公已经不见了。
当自己惊讶得看着桌上的一纸休书,笑得快要哭出来。
他是否知道?夫人已身怀六甲?
不是不爱,负了你,只是怕你不快乐,为了这份感情,请再骄傲一回。
不管,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你。认定了,这辈子绝对不会从你身边离开。
否则,这颗心便不还你。
今天的天气很好,又一个春。
比那年的春更美了。湖光任然潋滟,柳絮纷飞,落在绯玉的发丝上。蔷薇的香味,伴随着不知名的琴声,围绕在绯玉的身边。
在这断桥。
这次是真的哭了。
看到了林芷嫣,站在桥头,摇摇欲坠。
不要那么脆弱,好吗?我们还有彼此。
绯玉看到遍体鳞伤的萧仪和夜南飞躺在桥边,还有那些身着鲜艳官府的尸体。
怎么,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
绯玉轻轻抚着腹中的孩子,微翘的嘴角尝到了自己流下的眼泪,夹杂着一点涩,似乎又有点甜。
短短两个月,居然你也有直觉了啊?
可惜,孩儿啊!娘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的爹是一个如此耀眼,如此伟大的人。
一定要记住啊,等你长大了,一定要自豪地告诉别人:我的父亲是夜南飞。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啊
绯玉转过头来,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人。
南飞,何时曾这样看过你?
绯玉第一次觉得,夜南飞的脸是如此好看。和萧仪不一样,他的脸泛着光,是金色的那种,轮廓很完美,如果笑起来,会让人感到好温暖。
当年那洒脱但却犹豫不决的眼神没有了,现在的你仿佛在向我传达一个信息,你是一个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
可是这一切都换不回来了。
南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南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知?
南飞,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对不起你?
湖光潋滟,已无心欣赏了。
琴声戛然而止,心已死。
当年和萧仪在这初会,在这儿救他一命,去杭州看芷嫣,与南飞成亲那夜妖娆的烛光……这一切都历历在目,怎么,此时都这么陌生?
萧仪,不是欠我一命吗?至今未还。
当初送来的新婚贺礼,便是那一纸旧诗。
这诗情,还你了。
南飞,是我对不起你。
萧仪,千万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赌了一次,输了一生。
十年之久,已是三人行。绯玉,芷嫣,还有瑞儿。
曾经和南飞开玩笑的时候,说以后的孩子要叫什么名字。
当时看着南飞那有趣而又不解的有趣表情,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不如叫瑞儿?这时绯玉稍显调皮的说。
瑞儿,这些,你都知道吗?
在这断桥,身后是一潭绿水,此时换成泪,那一年的柳絮,伴你已珍贵。还有纸鸢高唱比翼飞,旧人独徘徊。
芷嫣带来了当年她嫁给萧仪时的那坛女儿红。
原来她一直舍不得喝,因为这是她唯一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芷嫣掀开了酒盖,香味四溢。
芷嫣微笑着,风吹着她的发丝,贴在脸上,还有湖面波光粼粼,印在她的面颊,反射出来的光,有点刺眼。
绯玉默默的哽咽,伴随着不知名的琴声,和蔷薇的香味。
她从从袖中抽出了那休书。
找到南飞那天潮湿的雾气,化开了墨迹,旧纸泛黄。
轻轻撒下女儿红,火褶子一丢。
南飞,焚了这休书,我俩便永在一起。
看着火光吞噬着这休书,绯玉的手松开。
尘缘已了。
在这断桥,这颗心还你,连同我自己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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