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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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下午没课，我躺在床上看小说，王朔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当代作家中，王朔是我比较喜欢的，当然这也许和冯小刚经常把他的小说改编成电影有关。
寝室电话响了，我叫下铺的二胡去接，二胡不去，说从来没人找他打寝室的电话。我才想起，打寝室电话找的人基本都是我。
我极其不情愿的起来接电话。电话那头是传达室老头，慢慢幽幽的带有方言的声音。
“是吴神吗，下面有人找”
“叫他上来把”
“不行，是个女生”老头说。
我们学校规定，女生要进男生寝室必须又学校发的特别通行证，一般只有学生会的干部才有。男生则无论有没有通行证都不能进女生寝室，所以从来没有男生办通行证的，这年头，性别歧视还这么严重。
我跑到传达室，看见老头正和一个大眼美女聊天。
我问老头，谁找我。
那个大眼美女说，你是吴神把，我是文夏曦，外语系的，有些事想找你。
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我得罪过外语系的谁，除了老黄，难道老黄叫这个美女过来找我寻仇。
“哦，什么事？”我问。
“我是学校英语协会的，想请你参加我们协会”文夏曦说。
我才想起现在学校各个社团都大力在新生中发展会员。英语协会拉我入伙干嘛，拉我去当苦力，我又不能挑也不能抬。
我挠挠头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是我们系的黄老师大力推荐你的”
妈的，果然是老黄还对我念念不忘。去不去呢？
“我到你们协会去干什么呢，如果是普通会员，你也不用专程来找我把？”
“具体做什么，等我们这届的委员会定下来，根据你的特长再定”
“你也是委员会的把？”
“恩，我是负责宣传的”
“好吧，谢谢你专程过来通知我”
我和文夏曦交换了联系方式，她给我一张名片，我给她一张留了我手机号码的纸条。我仔细看了看名片，文夏曦是外语系大二的学生。外语系和中文系是我们学校盛产美女的地方。
英语协会这届委员会第一次开会定在周六晚上，阶梯教室204。
我去的时候，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张妍也在，她看见我，示意我坐到她旁边。
“你怎么也来了？”张妍问我，这次明显态度比以前好多了。
“你都来了，我怎么不能来？”我反问。
“是不是，又是找黄老头开后门来的”张妍象审问小偷一样问我。
“对亚，不过早知道你也来了，我就不该开这个后门进来”
“你…….”张妍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黄老头进来了。文夏曦作为会议主持人，请黄老头发言。黄老头简单说了几句，肯定了英语协会工作，又鼓励大家再接再厉。
然后英语协会会长发言，各个部门学生干部发言，又臭又长。
会后就确定委员会各个委员的分工。我和张妍分到了宣传部，部长是文夏曦，我主要负责英语协会的网站建设，张妍负责海报橱窗宣传。我们部就我们三个人，呵呵有两个美女，真是好差事，应该感谢黄老头。
晚上，为了欢迎我们两个新成员加入，文夏曦作为学长，请我们去外面的肯德基吃快餐。三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一边吃一边聊。
“吴神，听黄老师说你英语考试，不看题都能把答案做出来”文夏曦好奇的问
“真的，神童，你有这种本事，我怎么不知道”张妍象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我。
“难怪他们叫你神童，看来你真的是有这种本事”文夏曦更好奇了。
“没有拉，都是蒙的，我那是什么神童亚”我说。
“肯定有问题，不然黄老头不会特批你上四级班，又把你弄到英语协会”张妍想要寻根问底。
“其实只是我做英语题比较多，而且那些出题人又比较弱智，所以我有时候不看题目，只看候选答案也能选对”我解释说。
“真的，哇，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这样的人”文夏曦说，“以前黄老师有个研究生也是这么神，从来不看题目，就看选择答案都可以做对题，可是他后来去美国了。”
“其实，多看看书，多做做题，你们也可以”我尽量淡化这种事情的神话色彩。
张妍在旁边已经听的瞠目结舌了。
“神童，今天你一定要表演给我看”说着，张妍从书包里拿出一本TOEFL全真题。
“这是今年的TOEFL考试题，你表演给我看，要是做对一半，本姑娘请你吃一周的饭”
“一日三餐？”我问。
“是呀”张妍根本不相信我这么能。
“好呀，一言为定，文夏曦你也听见了，免得她抵赖。”
文夏曦也想见识见识，连声说好。
其实张妍这套题，暑假我就做过了，所以现在要做，不要说一半，就是百分之七十我也有把握。
张妍念选择答案，我口答，文夏曦记录我的答案。
最后一共做了五十道题，我做对了四十题，而且还有三道题是我故意错的。
这回张妍是彻底服我了，她这个全校英语考第一的高手，看了题目也不过做对四十三题。
我连蒙代骗混到手一个星期的免费三餐。
“张妍，你要说话算数，一周的免费三餐”
“哼，我从来不骗人，不象有些人，说自己的爷爷是黄老头的老师”
“哇，当时我要是告诉你真相，你会相信吗？”
“恩，说的也是”张妍赞同我的说话。我总觉得漂亮的女生有时候都缺乏心机，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文夏曦对我特别佩服，答应今天随便我吃多少新奥尔良烤翅，还可以打包回家。
以前我早上第一节课都是要逃课。张妍警告过我很多次，说班长要以身作则，不要逃课，我不理她。现在好了，她每天早上借请我吃早餐为名，硬把我叫起来。我试图商量她每天请我吃两餐就可以了，她说要么就全部不请，要么就是三餐。
文兄，二胡都以为我现在已经把张妍搞定了，羡慕不已，也加快了他们泡妞的节奏。
每天上课，张妍都逼我坐她旁边。我要是不从，她就以取消赌约相要挟，算了，温饱最重要，我忍。打了这个赌，我觉得是给自己戴了紧捁咒。
我晚上睡的晚，所以早上起的太早上课就要打瞌睡。每次我上课睡觉，张妍就会拿圆珠笔的笔头戳我的手，一节课下来，我手上满是张妍留下的硕硕战果。
我期待这个星期的结束。但是吃饭的时候我又很开心，因为随便我点什么菜，张妍都没有异议，一个星期下来，我发现自己至少胖了十斤，太恐怖了。
我发现和美女一起吃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美女出马，食堂师傅给的饭菜份量都比男生的多，而且美女不需要排队，前面的男生都欢迎美女插队。
看见我天天和张妍对进双出，全系人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现在系里面都乱传说我们在谈恋爱，我们是不是该注意……”自习回来的路上我对张妍说。
“和我谈恋爱，你很吃亏吗？你很怕吗？”张妍反问我。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赶紧解释。
说实话，和张妍相处这么久，除了她有时候有点小姐脾气，她真的是个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而且我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她了。
今天就向她表白？万一她拒绝我怎么办？我有点紧张，心扑通扑通的乱跳。我很犹豫，迟迟不敢开口。
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走到女生寝室楼下了，
“我上去了，再见”张妍向我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我….”我欲言又止，慢慢走回寝室。
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半天，我得出的结论：大不了就是她拒绝我，这样我也不用天天被她管，不用这么早起床，不用上课不能睡觉，不能…….反正很多好处。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喜欢你，你呢？”
我很紧张的等她的回信。等了半天都没有回信，我好失望，索性一不做而不休，给她打个电话。我拨通了她的手机号码，传来的回答却是对方已关机。
我晚上失眠了。
7
早上我早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等着张妍来叫我吃早餐。一直等到要上课，她都没来。我心里暗叫，完了，这次凶多吉少。
我冲到教室的时候，张妍已经坐在前面上课了，所不同的是，平时她都会在旁边帮我留一个座位，今天却没有。
两件事都证明我被据了。我这才体会到她早上来催我起床吃早餐，上课不让我睡觉，晚上逼我上自习都是一种小幸福，但是现在这种幸福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奢望了。
我颓废的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敲桌子，我才醒过来。看见空荡荡的教室没有人，张妍站在我旁边。
“神童，出来，我有事给你说”
“不用了，不说我也知道结果了”我一脸沮丧的说。
“什么结果？”
“就是你不喜欢我亚！”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昨天你收到我的短信就关机了，今天早上也没有过来叫我，也不给我占座位……所以我就知道了亚”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神童，原来你是一头猪。昨天晚上是我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有回你的短信。至于今天早上嘛…….”张妍故意顿了顿，说：“既然你说你喜欢我，就应该是你来叫我，你帮我占座位”
听到这里，我立刻来精神了，这回有戏。
“对对，我是猪。以后只要老大您说一声，我天天来早上都来请您起床，帮您占座位”
“还要我说？”
“哦，哦，不用老大开口，小的都知道该怎么做”我一副奴颜媚骨
“今天你表现的这么糟糕，我本来是想…….但是本姑娘现在要考查三个月”
“呵呵，是不是想说，本来是想答应做我女朋友？”我赶紧说。
“想的美，看你以后的表现，试用三个月再说”张妍害羞的说，脸都红了。
“好说，好说，不过是不是我表现的好，可以提前转正亚？”我问。
“那要看本姑娘的心情”张妍很得意。
晚上我在寝室大宴宾客。
“神童，还是你动作快，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搞定我们系的系花了”文兄佩服的说。
“对亚，神童，有什么绝招也传授给我亚”二胡立刻过来取经。二胡在追我们班的黄薇，动手比我早，可是现在还在攻坚。
三石现在还没什么动静，一个人只顾着吃东西，偶尔插两句。
“现在班长和副班长搞上了，我们班真的成夫妻店了”
“对亚，这样天下就是我们的了”二胡笑的特别的奸。
“不知道曹敏喜不喜欢我这样的肌肉男，能不能叫嫂子帮我打听一下”文兄为了巴解我，赶紧改口叫张妍嫂子了。
为了方便工作，英语协会给女委员都办了男生寝室通行证，这样张妍可以任意出入我们寝室。
第二天，张妍借工作之名到我们寝室来找我。一进门，众人其声叫：“嫂子，好！”
张妍听了，脸一下在红了，假装生气的说：“不准乱叫，谁是你们嫂子？”
“神童说的，说你是我们嫂子”三人一起诬陷我。
“神童，我警告你，你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我冤枉，我从来没有这样说。好样的，二胡你不是喜欢黄薇吗，你小子别指望我假公济私的帮你，还有你，文兄，曹敏也不会喜欢你这种肌肉男；三石，你要入党，我带头投反对票！”我把每个人的把柄都抖了一遍。
“二胡，你喜欢黄薇，我帮你忙；文兄，你放马去追曹敏就是，她现在还没男朋友；三石，我做你的入党介绍人”张妍还挺狠的，开始收买人心。
“哈哈，有嫂子罩着我们，再也不用怕神童了，还是嫂子好”几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真是有奶便是娘，嫂子前嫂子后的，马屁拍的是不亦乐乎。
“还有，以后不准叫我嫂子”张妍说。
“是，嫂子”
“你们还叫？”
三个人落荒而逃。
“老大，今天专程过来找小的，有什么差遣”我继续一副奴颜媚骨。
“今天陪我去自习”张妍一副女皇高高在上的样子，要是我敢说半个不字，肯定是拖出去斩，还管杀不管埋。
“老大，今天星期六也，混黑社会也有双休亚”我哀求说。
“不去算了”张妍转身就要走。
“我去，我去”我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你坐一会儿，我去洗脸，刷牙”
趁我出去这会儿，张妍爬到我床上。我在床靠墙的一边钉了一个壁橱，可以放一些案头的书。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张妍正在翻我那本《谈艺录》。
“想不到，钱钟书还写这种书，我还以为他只写过小说呢”张妍坐在床边，双脚一个劲的晃，一边烦一边问我。
“呵呵，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呢”我又想讽刺她两句。
“那你说来听听，我也好在我老爸面前炫耀一下，免得他老说我不看书”
“钱钟书是我这辈子比较佩服的人，他有很多文学学术方面的巨著，比如《谈艺录》，《管锥编》，《宋诗选注》，我一直想买一套《管锥编》，可惜太贵了。”想到这事我就觉得遗憾。当年看到过一套老版本中华书局的《管锥编》，我打了一个暑假的工，终于把钱凑起，结果去买的时候已经卖光了，每次想到这件事我都觉得遗憾。
“那你把这本《谈艺录》借我看看把？”张妍说。
“老大，以你现在的道行，你肯定看不懂这本书”
“嗯！小看我”张妍佯怒的瞪着我。
“老大，先给你推荐一本入门级的《宋诗选注》吧”我跳上床，从最下面一层，翻出一本比较旧的书给她。
“哇，这本书又破又脏，我不要”张妍嫌弃这本书有点旧。
“这本书是我老爸以前买的，虽然旧一点，可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第一版，五八年出版的，现在算是古董了，上面还有我老爸和我的笔记，世界上仅此一本”我把出版日期翻给她看。
“好吧，那我就先拿回去看看，不懂再问你”
“嗯，不过一定要爱惜，要是弄坏了，我老爸肯定不会饶我的”记得又一次我把这本书的书皮弄破了，我老爸罚我一个下午面壁思过，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把书补好。
8
周六上自习的人很少，我们在阶梯教室找了两个座位。
我没有带教材，只带了那本还没有看完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张妍不准我看这种闲书，拿了一本《TOEFL词汇》给我叫我没事就背背TOEFL单词。
我大概翻了一下，都是我早就熟识的单词，而且书中还有一些错误。
我实在看不下去，就索性趴在桌上睡觉。
我正准备睡觉，看见课桌上有几个字。我早就听说过，校园的课桌文化比较流行，就仔细的看看。都是些无聊的打油诗，只管押韵，尽然都不管平仄。
忽然看见一行字，“歪联求对，人皆由女生却随男姓”
呵呵真是有趣，我们这个工科学校竟然还有人喜欢对对联，而且下面还留了一个手机号码，说要是对出来发短信过去，一顿饭作为报酬。
我高兴的对张妍说，“报告老大，今天中午有免费午餐了”
张妍正在全神贯注的背单词，不高兴的说
“专心看书，不要整天东想西想”
“没有，你看课桌上有人留了一个上联，说要是对出下联，就请我们免费吃一顿饭”
“真的，”张妍觉得有趣，赶紧凑过来看。
“人皆由女生却随男姓”张妍念了一遍，
“我知道了下联了，拿听着，书本由纸做却叫作书”张妍高兴的说。
“哈，哈----”我笑的人仰马翻。
“不准笑，不准笑”张妍使劲用小手捶我，“再笑我扣你分”。
“好好，我不笑了，你的下联真是妙对亚，拿我们赶紧给他打电话”我又调侃她两句。
“哼，不理你了”张妍生气的嘟哝小嘴，调头不理我。
“好好，老大，是小的不对，小的该罚。这个上联有意思，它最后的‘姓’，是由前面的‘女生’两个字合成的，所以构思还是很巧妙。”我给张妍解释。
“那你怎么对？罚你在十分钟之内对出来，不然无限延长试用期”张妍下命令了。
“是，遵命”我冲她行了个军礼。
我想了半天，想了一个下联
“光本借日月竟称天明”
我给张妍一说，张妍催我赶紧给那人发短信过去。
不一会儿那人，回短信说，他的上联里面‘男’和‘女’是对上的，我的下联‘天’和‘日’对不上，不过在所有回复中，我这个下联是最好的了。
我关心的是，免费午餐还有没有。
对方说，想和我交个朋友，十二点校门口见，请我们到“唐老鸭餐厅”一聚。
“哈哈，灵机一动，就有免费午餐，张妍你看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多划算”我趁机自吹自擂。
“呸，臭美”张妍冲着我做了个鬼脸。
我和张妍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我们四处张望好像在找接头的地下党同志。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高的，戴一副深度近视眼睛的男生走到我们身边。
“请问，你是不是‘光本借日月竟称天明’”那个男生对我说。
“呵呵，你就是‘人皆由女生却随男姓’”暗号对上了，我们象当年井冈山的朱毛会师，两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我叫赵凯，是中文系大四”那个男生自我介绍。
“哦，失敬失敬，我叫吴神，这是我女朋友张妍”我也自我介绍
“谁说是你女朋友”张妍害羞的小声的对我说。
“赵大哥真是有雅兴，在课桌上留对子”
“呵呵，你就叫我老赵吧，那个上联也是上学期上课无聊刻在上面的，一直没有什么人对上，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倒是校办的人经常打电话，问我怎么损坏公物，哈哈，我说那是别人的恶作剧把我手机号留上面的”从老赵的深度眼镜，我觉得他是读书读得有点迂，而且有点不得志的文学青年。
觥酬交错，我同老赵挺谈的来。从学生食堂饭菜能让人吃出胃病到学生处老师狗仗人势，从班主任评奖学金偏心到副校长开后门让高考没上线的侄子上本校最好的系，老赵给我们抖了一堆学校的黑幕，张妍听的目瞪口呆，我听的多了也就麻木了。我一直觉得老赵这种愤青不是天生的，肯定是后来受什么事情刺激导致的。我有点同情他，当年我有个同学也是这般的愤世嫉俗，和学校老师，和班上同学格格不入，迫于家庭学校的压力，最后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在他临走的那天晚上，他也是拉我到一个小餐馆聊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
想起他我就觉得莫名其妙的郁闷。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老赵有点喝醉了，幸亏碰见他的两个同学把他扶回去。他走了我才想起还没有买单。
张妍开始嘲笑我，免费午餐变成自己被套牢，呵呵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一掏钱，只有三块钱，还不够啤酒钱。
张妍看见我的窘样，笑着说，老板买单，然后从钱包里拿了一张一百的给老板。
走在路上，我对张妍说
“你说老赵是不是骗子，故意留个号码在那里，愿者上钩？”
“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今天是强盗到小偷，倒蚀一把米”
“你说我是强盗？”
“是呀 ，哈哈”
“那你就是强盗婆子”
“呸，神童我要把你打成神经”我被张妍追的鸡飞狗跳。
(9)
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回到寝室，文兄正在上网。
“丫的，文兄看什么呢……勾女十八招，嗯？”文兄正看得聚精会神，没有觉察到我们已经回来了，张妍凑过去看了一眼，说，“文兄，你学这些是不是要对付我们家曹敏？”
“我，我，我没有……”文兄明显做贼心虚，又被张妍当场抓获。
“曹敏可是我们系的美女，据我所知追她的男生可不少”张妍笑嘻嘻的说。
文兄立刻变得很紧张，赶紧给张妍抬了一个凳子，擦干净了，说
“嫂子请坐，是不是真的有很多男生追她？”习惯成自然，张妍也不计较他们叫她嫂子了。
“那当然，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有男生送花过来，还有很多人打电话到我们寝室约她出去吃饭。”张妍说的很自豪，好象每个星期都有人送花给她一样。
“那她去了没？”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她把，追女生就要勇敢一点拉，送花，约她出来看电影拉”张妍开始鼓励文兄。
“是呀，网上也这样说，不过，我就是放不下面子，万一她不答应怎么办？”
我本来想给文兄说，你看，我没有约张妍看电影，没有送花，我现在还不是照样搞定了。转念一想，不对，我现在还没有转正，要是把张妍惹火了，说不定就直接下岗了，算了算了，不要图口舌之快，毁了终身的幸福。
“嫂子，这个星期上演周星驰的新片《功夫》，我想约她去，你能帮我约约？”
“真是没用，这种事情都搞不定，你以后怎么追女生亚，要显示你的诚意，就亲自去”
文兄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先给曹敏打个电话。
“曹，曹…..敏吗？我是窦文文，想，想，问……..”文兄一边说，一边冷汗直流，我和张妍笑得人仰马翻。
文兄好不容易把一句话说完了，象等待法官宣判一样，等待曹敏的回答。
“哦，好呀，还有谁？”曹敏高兴的说。
文兄虽然说话不利落，脑子反应还是很快。
“还有，张妍”文兄赶紧把张妍拉上。
曹敏爽快的接受了邀请，文兄喜出望外。
“嫂子，周六和我们一起去把，我请客。”文兄高兴的对张妍说。
“我呢？”我好不容易插上话了。
“你，自己买票！”文兄看都没看我一眼。
“丫，你小子有异性没人性，我和张妍周六要去逛街没时间陪你去！”我怒不可遏。
“呓？我怎么不记得要和你去逛街？”张妍故意让我下不了台。
“张妍呀，张妍，你也叛变了，”我气的浑身发抖，“我自己逛街，总可以把！”
张妍见我越生气，她越是开心。
“呵呵，你乖乖的，到时候我请你看。”张妍安抚我说。
文兄觉得以后求张妍的事多着呢，以我现在和张妍的关系，也必须收买我，赶紧给我道歉，然后就乐得屁颠屁颠的去买票。
票买好了，文兄故意买四张不连一起的，只是两两连号，我肯定是和张妍一起，这样他也可以二人世界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威胁文兄，要是晚上不请我和张妍吃饭，周六我就让张妍和曹敏坐一起，我和他坐一起。我为中午被赵凯那哥们蒙了一顿，耿耿于怀，晚上逮到文兄了，自然不放过他。文兄说我不仗义，但是又拿我无可奈何。
我们三个人走到“唐老鸭餐厅”，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文夏曦，和一个很帅的男生在后面桌吃饭。
文夏曦走过来，张妍就急急忙忙的问：“夏曦姐姐，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
“不是拉，是我同学”
“哇，好帅亚”张妍故作花痴样说。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哼，小白脸！”
文夏曦笑嘻嘻的对张妍说，“有人吃醋了，小心点。”
张妍满不在乎的说，“哼，我才不管他呢。”
文夏曦回去了，文兄赶紧过来对我说：“外语系的系花，你们都认识亚！他旁边那个男生叫叶茂，是叶校长的大公子，听说正在追文夏曦。”
“丫，文兄，看不出来，你真的很八卦！”我说。
“呵呵，神童你是有嫂子了，黄山归来不看岳，我现在孤家寡人，没事就喜欢打听这些名人的绯闻了。”
电影是晚上八点，文兄下午就开始在寝室梳妆打扮。
二胡听说是约曹敏晚上去看电影，即羡慕又嫉妒，说：“文兄，要是曹敏看上你，肯定不是冲着你外表，你就不要在寝室里面买弄风骚了，看着我隔的荒。”
文兄充耳不闻，继续用摩丝往头上抹。
“看见我们班的女生资源，被你们这些人蚕食掉，我心痛亚”三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是呀，神童配嫂子，算是天造地设，曹敏要是看上文兄，那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便上”二胡又开始挤兑文兄。
“鲜花一定要插在牛粪上才开的鲜艳。”三石和二胡一唱一和。
“你们这两个烂人，整天只知道呆在屋里面意淫，有本事就出去找两个给我看看”文兄终于忍不住开始反击了。
“对亚，象文兄长成这副模样都勇往直前，我们哥们长的这么帅，更应该主动出击亚”二胡若有所思的对三石说。
三石不住点头同意。
四个人约好在校门外的小餐厅吃饭。今天曹敏叶也特别的打扮了一下，特别淑女，比平时漂亮多了。
四个人围桌坐下，文兄作东，点了很多菜。大家虽然都是一个班的，曹敏好像还很害羞，只和张妍说话，把我和文兄凉在一边。
酒过散迅，都吃的差不多了。张妍朝我挤眉弄眼，我看了半天不懂。
张妍急了，突然说：“哎唷，我肚子有点痛”说着就悟着肚子，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有点紧张，过去扶着她，关切的说：“怎么了，没事把！”
张妍附在我耳边，悄悄说：“我装的，我们先走把，不要当电灯泡了。”
我心领神会，赶紧说：“我扶你出去买药”，然后对文兄和曹敏说：“你们先去看，不用等我们。”
曹敏主动要送张妍回去，我和张妍坚决不答应。
我们先溜到电影院。我对张妍说：“真不忍心看见你把这么好一个小姑娘往火坑推。”
张妍笑着对我说：“我还不是在往火坑跳。”
10
张妍把我每周陪她上自习的频率作为考核我是否能转正的重要指标，这对于从初中到高中从来不上自习的我来说无疑是非常痛苦。
痛并快乐着，大学生活中，爱情与学校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很多大学爱情故事都是在自习室中开演落幕的。不过张妍不准我上自习的时候找她说话，看小说，也不准我不陪她上完自习偷偷跑掉。
这些规定抹杀了我一切可以打发自习时间的所有方式，做包身工都没有这么惨，而张妍则是不折不扣压榨包身工就是拿摩温。我没有选择只能傻傻的看着她自习，但是能一直看着这么温柔可爱的拿摩温，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张妍打算出国，现在正在准备年底的TOEFL考试。自习的时候，她觉得我也应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就是逼我和她一直学习外语。学习外语我一直有特殊的天赋，所以不用很努力，我的外语成绩仍然很出色。所以每次看见表弟表妹天天背单词，练听力，英语还是不能及格，我只能说感叹同人不同命。
外语四级班里面会聚了各个学校的外语尖子。张妍更是尖子中的尖子。外语四级班基本没半个月都有一次四级模拟考试，是为了让大家熟悉四级考试的题型，保证所有人都能通过年底的四级考试，更重要的是，黄老头希望创造四级班所有学生都在四级考试中取得优秀的奇迹。大家都说这种考试也“半月经”，一个月来两次，真的很不爽。
张妍几乎在每次考试中都是全班第一，而我每次都在前五名左右，但是几乎每次考试我都第一个交卷。
张妍经常问我：“其实，你完全能考第一，为什么你每次考试都不全力以赴？”
我每次都会笑嘻嘻的说，要是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就考个全班第一给你看。
然后每次张妍都会白我一眼，说我无聊。
张妍的第一是她平时努力自习的结果，当然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因为她上自习的后勤保障工作都是我负责。
我很乐意上自习的时候跑出去帮她买饮料，买零食，因为这是我上自习为数不多的可以出去遛弯的机会，就好像在监狱里的囚犯，只有中午才有放风的机会。我一般都趁此机会出去找二胡他们聊天，或者是看看走廊报栏的体育新闻。
张妍上自习很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有时候我跑出去遛了一个小时，她还对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张妍说要喝可口可乐，一定要香草味的，还要小熊饼干，就是蜡笔小新天天吃的那种，妈的，日本人就是聪明，知道拿儿童动画片做广告骗中国女大学生的男朋友的钱。
我跑到超市，香草可乐很容易就找到了。小熊饼干却卖完了，最后一盒被我前面那个小胖子买走了。
我跑过去叫住那个小男孩，满脸堆满笑容，说：“小朋友，你能不能把你手上那个小熊饼干让给哥哥？”
“不行”小胖子立刻把饼干抱的紧紧的，怕我抢他的小熊饼干。
“你要是把，小熊饼干让给哥哥，哥哥买康师傅3+2给你”我诱之以利。
“在加一罐周杰伦”小胖子和我讨价还价。
“什么周杰伦？”我问他。
“笨蛋，就是印了周杰伦的百事可乐”小胖子说。
为了买盒小熊饼干，我要多掏六块钱，真的有点不甘心。转念一想，为博褒姒一笑，当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区区六块钱。咬咬牙，只能被胖子宰了。
我付了钱，把康师傅3+2和周杰伦百事可乐给了小胖子。小胖子的妈妈在超市门口等他。
“哎唷，儿子也，买这么多”小胖子的妈妈心痛的说。
“妈，不是我买的，是那个笨蛋送给我的”小胖子只着我说。
丫的，我真想上去揍他，忍了。我趁小胖子他妈还没看清我的样子，赶紧撤。
回来的时候，我在走廊上碰见老赵在楼梯角郁闷的呼吸吐纳。每次碰见这个愤青，我都忍不住和他聊一会儿，虽然他第一次就蒙了我一顿饭。
“哥们怎么，这么郁闷”我拍拍老赵的肩膀，说。
“哦，是你亚，没怎么，小事，失恋了”老赵说的很无所谓的样子。
“哦，小事小事，何勇不是说过，找个女朋友不如养条狗”
“是呀，养条狗，你对它好，它还能对你忠诚；找个女朋友，你对她好，她把你当傻瓜，说不定还给你一绿帽子”
“怎么，女朋友跟别人跑了？”我和老赵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一副学长安慰新生的调调。
“算了，不提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老赵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然后用脚狠狠的踩了踩，说：“哥们，走！今天陪我喝酒去”
想不到以前给我感觉很迂的老赵，今天挺象个男人。
喝酒我是不去了，喝醉了，我买单不说，还要送他回寝室。
“改天，今天还有点急事”我告辞跑回去。
我把饮料递给张妍。
张妍把饮料推开，生气说：“不要！”
我纳闷的说：“老大，谁这么大胆，惹你不开心了？”
“我可不是你的老大，你还是去养条狗把！”张妍怒目瞪着我，说。
她怎么知道，老赵告密，不可能，这哥们虽然迂腐但不会蠢到卖友求荣。
我继续装糊涂：“什么养条狗？”
“你刚才不是说，找个女朋友不如养条狗？”张妍开始审判我了。
“冤枉，我真是比窦娥还冤，那是何勇说的，不是我说？”
“何勇是谁亚，少编个名字来骗我”
“真的没骗你，就是那个唱摇滚的何勇亚，不信我还可以把他的原唱放给你听”
“好呀，你去找亚”张妍冷笑着说。
“好，你等着”我一溜烟跑回寝室去找。何勇有张《好东东场》的专辑，里面有首歌《姑娘，姑娘》，何勇就唱到：“找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
我好不容易把磁带翻出来，已经积满灰尘，我仿佛找到救星，高兴的拿着磁带跑回教室。
我找到那首歌，放给张妍听。
“呵呵，好呀神童，你还真的会编故事，我还真的以为有这样的歌词”张妍冷笑着，把耳机扔给我。
我戴上耳机一听，心都凉了半截，完了，上次在我听的时候，不小心按了一个录音键，那句歌词被抹掉了，现在只剩下我说话的声音。
“你可以回去了，我看你上自习也很痛苦，还是回去养条狗把”张妍下逐客令。
自习室人很多，我没敢多说，还是先回去，下自习后再给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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