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ｗǒ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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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猫情结
我喜欢猫与生俱来，不仅我喜欢，家人同样喜欢。在我很早的记忆里，猫是占着很大的比例的。
很小的时候，由于历史的原因，我们的生活应该说是颠沛流离的，在那样一种居无定所的境况下，
我对猫的喜爱当然就不能与当今人们相比，把猫作为宠物那样奢侈了，我对它的喜爱完全是把它
视为一种生命，一种原始的精神依托，进而把它作为家庭的一员，我们同悲哀，共欢乐；同吃粗
食淡饭，共饮一眼井水，彼此相濡以沫，互为生存。因此，我一向不赞成那种 “狗来穷，猫来
富”的说法，动物比人诚实，它们不会把主人的富贫作为自己是否应该对其忠孝的尺度，那只是
人们把自己的势利强加给了动物罢了。我也不喜欢莫言在他的《猫事荟萃》中对猫的那种调侃，
那种把个人情感渲泄到一个动物身上的做法似乎太不公平甚至有欠人道。
记得在赵忠祥主持的《动物世界》中有一集是专门介绍猫的，他说在自然界所有动物的进化中，
猫是最会投机取巧的。说它没有像虎豹等猫科动物那样进化成凶猛无比的动物自食其力，而是凭
着自己的乖巧去争宠于人类不劳而获。这种观点又是极其片面、人类主观色彩过于强烈了。动物
的进化规律是优胜劣汰的，虎豹有虎豹的生存道理，猫有猫的生存理由，它们的存在都是大自然
的恩赐，又何许人类去妄自评判呢！
记忆中我们家养的第一只猫是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年是父亲因受爷爷解放前开了一个小
布庄的影响，作为非贫民被扫地出城而到了农村的，我们初到农村，周围的农民都纷纷地用一双
异样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没有一个人敢与我们接近。客观地讲，当时农民们用那种眼光注视着我
们是可以理解的，那时人们的思想多么清纯，多么简单，简单的人世间所有东西都可以用“好、
坏”二字而概括，对我们这样来一家路不明的新曾户，如果短时间内就能报以极大的热情反而倒
不正常了。生产队把三间牛圈誊出来让我们住家，隔壁便是一个很大的室内粪窖，占据着一间房
屋，腐酵的人粪混合着家里残留的牛溲味，散发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中国农村特有的农家气息。
那只猫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的我家，它究竟是被主人遗弃还是被猫妈妈遗弃以及是如何进的我
的家门，现在我是丝毫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它来的时候很小很小，小的几乎一阵风来便可以吹
走。走起路来，四只细小的腿儿仿佛无力支撑身体重量似的发着战，就连刚透出绒毛的雏鸡也可
以对它大发淫威，每每躲避不及，便缩成一团，任鸡们肆意啄咬，样子甚是可怜。
也许正是这种境地极利于猫的生长，一个月过后，那只猫便出落的健康彪悍，身上的毛儿油光铮
亮，四条腿也不再是羸弱无力，而变得肌肉饱满，四只蹄子跑起来笃笃生风。此刻的它，不仅体
健了，而且也愈发的玩皮了，常常在我家山墙下的稻床上和鸡们鸭们狗们猪们撒着欢的疯跑戏闹，
常常是跑的猛了惯性大了一时难以自持而一头撞在了稻床上的石碌上，即使你能听到“咣啷”一
声，它也不惊不叫，头不昏、眼不花的继续疯跑。这时的它，不仅令我家那群儿女满堂战功显赫
的母鸡们望而生畏，就连那只姬妾成群红冠金毛的公鸡也让之三分。我看到那猫儿常常面对公鸡，
弓起雄腰，脊毛怒竖，两个小鼻孔不停地喷射着“呜呜”的吼声。每当此时，平时里不可一世的
公鸡总是极不情愿的低着头，把自己尖尖的硬嘴巴在稻床上啄得咯咯响，而后很没面子的走到他
的姬妾群里，挑一只压在身下，把自己对猫的愤恨与不满尽情地发泄一通，完事后围着那只母鸡
迈着伸士般步伐不停地打着转转，嘴里咯咯的叫声仿佛在说：“难道我让你们见笑了吗？！”
我常常在上学和放学的时候从必经之过的、清澈见底的小河里捉些小鱼小虾，用毛狗草（狗尾巴
草）串着带回家喂猫。当年住农村时生活拮据，工分值底下，家里很少有零用钱花销，什么油呀
盐呀牙膏肥皂等日常用品全靠家里养些鸡下蛋，而后拿到镇里的食品站买了换回零钱以补日用。
这样稻床上平时就成了鸡鸭的世界，鸡鸭是土生土长的鸡鸭，个个非黄即灰，颜色甚是相同，成
群结队，浑然一色，那猫儿挤在中间，极难一时分辨。我提着毛狗草鱼串儿，到稻床边便开始唤
着猫儿，数唤不应，然而每次都正当我准备走上稻床寻猫的时候，便觉得手中一顿，那猫儿早不
知从哪窜了出来抢走了手中的鱼串，一溜烟跑到稻床的一角，已经在那独自享用起这美味的河鲜
了。那猫儿吃鱼的样子很是可爱，它从来不是站着吃，而是卧在地上，将前面两只爪子卷屈在自
己的胸前，先是用那左右分开长着的胡子的嘴把鱼虾闻上一遍，然后才开始大口大口地享用。猫
咀嚼食物相当科学，即左右两边牙齿并用，一会左一会右，让你觉得它吃的是那样的津津有味。
当鱼虾全部吃完后，它便会用嘴里那长着密密麻麻细剌的粉红舌头一边舔着自己的嘴唇，一边站
起身伸着懒腰，一边还在贪婪地闻着周围的地，仿佛在寻找被自己遗漏的食物，直到确认了周围
再也找不到它所希求的东西后，就开始用一种祈求的眼神围在你的身边，久久的不愿离去。然而
猫必竟是懂事的，你的一个手势，你的一个暗示，乃至你不经意中所发出的一声充满怜爱的话语，
都能很快地使它感悟到这顿丰美的河鲜用完了，于是它便像一个充满了幻想的孩子，高高兴兴地
猫到一边，手嘴并用地洗脸、剔牙、理毛。一番自我清理之后，便寻个自己喜欢的地方，或打会
儿滚，或睡会觉，或又开始新一轮的疯跑。
祖母对猫犹如对待我们般的严厉。每到冬天，猫是极其怕冷的，总想依偎着人，让人的体温去温
暖自己的身体，到了晚上更是使尽全身的解数讨主人欢心，以求准允它上床和主人同睡。对于猫
的这种举动，祖母是从来不给予丝毫的怜惜的，她担心猫身上生有虱子而泱及到孙子孙女们。因
此每天晚上入睡前祖母总忘不了对着猫唠叨两句恐吓的话：“晚上你敢上床，我就把你关在门外
让狠叼了去！”我经常看到猫在听到祖母的呵斥后那种可怜兮兮的神态。不过也正是由于祖母的
这种严厉管教，那猫儿从没养成上床的习惯。每遇严冬来临，它就躲进锅洞里卸寒，尽管偶尔有
被未烬的火碳烧了胡子的现象发生，但总体上无大碍，望着它那被烧卷了的一边胡子，与另一边
完整的胡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更增添了几分顽皮和可爱了。
弟妹们也是极喜爱猫的，从某种意义上，他们把猫视为自己的同类了。由于当年他们还小，捉鱼
摸虾的事儿尚不能胜任，但他们有他们独特的爱猫方式。一天，弟妹们找来母亲用的针线和做衣
服用的边角料，忙了整整一个晚上，为猫缝制了鞋子、手套，还给它做了一个睡觉用的小枕头。
第二天一早弟弟更是热情有加地跑进竹园里砍来一些细园竹精心地为猫做了张小凉床。他们想象
着，猫儿白天戴上这些东西，晚上睡着这样洁净舒适的床和枕头该是何等的惬意与享受啊。
然而猫必竟是猫，它不肖享受弟妹们为它设计的一切，它要按照动物自己特有的方式生活，丝毫
不珍惜弟妹俩忙活了一晚加一上午的时间为其精心制作的鞋子手套，戴上还不到十分钟便经纬错
乱破烂不堪，小凉床上的枕头也总难像弟弟希望的那样枕在猫的头下，常常被它骑在屁股下或是
压在胸口下，没出一天凉床也被它撕扯的脱绳散架了。
稍大一点，猫已经不再满足于我为它捉的鱼虾了，一岁时开始捕鼠扑鸟，不仅显现出非凡的猫功，
望着它品味着鼠腥鸟香，个中滋味肯定是鱼虾无法所比拟，我也就毋须再去越俎代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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