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ujian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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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你的眼睛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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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序
首先，我是一个女人，我想我若是个男人，绝对不会先介绍自己是什么性别。而且我是一个既漂亮温柔又才艺多多的女人。
别人说我的美貌和娇人的身材常常会引起路人时不时的瞟我一眼，当然几乎都是男人。我很想对那些身旁匆匆经过瞟我一眼的男人们说一句：“嗨！别用眼睛瞟我！”
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就是性，绝对是性，丝毫不差。毕竟性价值是社会的主要特征。长期以来无形中定义和区分女人的参照物是男人，而定义和区分男人的参照物却不是女人。男人是主体，是绝对的，而女人是他者。
男人们几乎都想以性目的同漂亮女人交往，当然我也包括在内。
他们不敢正视我的灵魂，可能他们都是一般的男人的缘故。也许他们害怕我的与众不同，更害怕我的魅力。也许最害怕的是我在他们身边时，他们会显得黯然无色。至于我的才华只会让他们好奇。
其实男人们的想法也很正常。但我不想自己在男人眼中只是性。我一直希望作为一名独立女性同他们平等的交往。
前不久我在北京广播学院进修播音主持时，就被班上的男生称为“最有魅力的女人”，女生称我有女人味儿。可他们的真心话是：牧遥是一个容易让男人们心跳，却又让男人们不敢追求的漂亮才女。
女人一旦变成学者，有头脑，就会在一般男人面前失去吸引力。因为一般的男人怕驾驭不了她们：如果是优秀的男人则不同，他们会去征服会去拥有。男人们也有不一样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我不仅喜欢文学创作，还曾是一个演艺圈的艺人。我喜欢主动追求我的幸福，我的事业，我的爱情。所以，我常常经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和压力，有赞许的，有讽刺的，有不屑一顾的……
很多人说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里面男男女女的风流韵事更是层出不穷。可我说在社会的每个角落都有阴暗面，更有光明的一面，不仅在娱乐圈。
其实，娱乐圈里不是每个导演、制片人都是“色狼”，不是每个女演员都是和导演、制片人发生暧昧关系而获得角色的。
人活着都不容易，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有些男男女女就像中了邪一样，对成名的执迷让他们做了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
女演员为了出名去傍导演、制片人，导演、制片人是整个剧组的灵魂，他在创作的过程中难免会被剧中的女演员感染而产生喜欢。但这一切只要在两情相悦而不损害他人的前提下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导演、演员也是人，也有感情。
有些演员为了引起大众和导演的注意而参与了一些炒作，增加了大众的话题，我觉得她或他只要不伤害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娱乐圈相互竞争要付出更多的艰辛。
我也曾在娱乐圈，却因为没有傍导演、制片人的本事，所以至今也没有一个代表作。所以我就写一写在娱乐圈的所见所闻。
二
第一章初陷漩涡“告我，你们这些想当明星的女人，不知虚荣心有多强，你会告诉人们说你同我发生了关系吗？还会好意思描述过程吗？不会，当我把你们推荐当上了女一号或女二号时，感谢我都来不及。你记住了傻丫头，女人要上戏就要会干活。”
我18岁那年，孤身来到洋城。我蓬勃的青春、美貌和魔鬼身材告诉我，这里将是我美梦成真的地方。
让我自信的还有会拉小提琴和胆大无畏，在洋城生存不成什么问题，可离我想成为一名明星的距离似乎太遥远了。
每一个伟大的事业都是从梦想开始的。
我坚持着我的梦想，它能使我摆脱各种物质与精神的束缚，激发我去创造越来越美好的未来。
我还算幸运，根本没想到会那样快加入《红黑白》剧组，也没想到自己从此陷进了演艺圈的漩涡。
一心想出人头地的我几乎无法自拔……
今天，《红黑白》剧组拍到晚上9点就收工了。
副导演张艾新请场记助理兼演员的我吃宵夜。我也想从他那里学习一些演戏的经验，所以就去了。
张艾新可真是好人。
在吃宵夜的时候，他居然承诺推荐我演戏，而且是无条件的。
他叫我去他下了《红黑白》剧组后他将去的剧组，而且让我担任女二号，我兴奋不已。自然我对张艾新也万分感激。
吃完宵夜快11点，我跟着张艾新到他屋里看剧本。进屋刚坐下，张艾新关上房门，拿出剧本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我下意识地挪了一下。
张艾新有些不悦：“我给你说说剧本，你可要认真地听哟。”
我点点头认真地听着看着。
张艾新看着身旁的我，他的眼神有一点儿不对劲儿开始往下看。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到——我白色T恤衫隐隐约约透出丰满坚挺的乳房，短裙下露出匀称白皙的大腿。
我顿时有点儿慌张和不好意思。正在我想他会不会对自己有企图之际，我已不自觉地把手搭在我肩上。
我害怕他……
从小受过严厉家教的我感到不舒服，起身转坐到他对面。我认为毕竟男女有别。
也许张艾新认为我在假正经，于是他面带愠色：“你坐到对面怎么看剧本？”
我想，张艾新可能误会自己是比较随便的女孩。
我说：“太晚了，我想我借剧本回房间里看比较方便。”
可张艾新没有借剧本的意思，我于是就站起身来，刚想往门口走，冷不防被张艾新飞身扑上来一把抱住我。
我的脸霎的热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张艾新目含异光：“于倩，你跟我好，包你不断上戏，将来比巩俐还红……”张艾新使出花言巧语的招式。
单纯的我根本不理会这些，我认为女人是靠实力成功，而不是靠某种捷径，因为我不想依附于男人而成功。
三
我拼命挣扎……
张艾新已把我摁到了床上，他拼命地扯着我的衣服和裙子。我拼命挣脱着，可无济于事。
我被张艾新的身体压着透不过气来。我的上衣和胸罩都被张艾新脱掉了，我现在惟一剩下的是一条内裤。
张艾新开始脱我的内裤了，我知道自己完蛋了。我的私处快被他看到了，我有一点精疲力尽了。
不过我还是用吃奶的力气挣扎……
我已处在自己从没遇到过的绝境，我的脑海翻腾着：自己怎么办呢？
张艾新快脱掉自己的内裤了。在我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张艾新突然停手了。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我的内裤——全是血。
他说：“你‘倒霉’了。”
我说：“我是女人，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呀！？”
张艾新顿时自己坐了起来，看都不看我，他自己去拿烟抽。
我不再挣扎了……
我突然清醒过来，讽刺地对张艾新说了一句话：“你不是想强奸我吗？怎么了，我‘倒霉’了你就不行了。”
张艾新独自抽着烟说：“你不知道女人来例假是不能干活的吗？”
我开始边穿着衣服边说：“干活？你说的干活就是……，你太可恶了。如果我没来例假，你就会强迫我，你不怕我告你？”
“告我，你们这些想当明星的女人，不知虚荣心有多强，你会告诉人们说你同我发生了关系吗？还会好意思描述过程吗？不会，当我把你们推荐当上了女一号或女二号时，感谢我都来不及。你记住了傻丫头，女人要上戏就要会干活。”张艾新说。
“我也告诉你，若你真的强奸了我，我一定告你，一定告到你坐牢。我不相信邪能胜正。”我说完，衣服也穿好了。
“你这脾气，就别在娱乐圈混，若这样下去，迟早有人会收拾你。”张艾新愤愤地说。
“那我们走着瞧，看谁先被人收拾。我是一个不信邪的人。”我狠狠地说。
我不想在这“野兽”的房间多呆，说完就到门口开门。开门一看让我大吃一惊——我同屋同剧组的女演员佳佳在门口。
我感到羞愧就没理佳佳，自己冲了出去。我拼命地跑着，跑出了剧组，跑出了招待所，跑出了香影制片厂……
佳佳，同样是一个南下寻梦者。
她也是一个对未来有理想有抱负的女人。她对待人际关系，是满足对方要求，哪怕牺牲一下身体也无所谓。
只要满足对方，对方也就不会成为你事业的阻碍，反而会成为你成功的基石。她对这种娱乐圈的生活已习惯了。可能别人认为已麻木……
她也许认为“一名遮百丑”，只要自己红了，跟什么样的男人上过床都无所谓。大红大紫的时候，谁还会在自己面前提往事。别人只会把自己当成实力派演员。
而且佳佳自认为把这些男人当成需要，可以调节内分泌，可以美容。但是沧桑已慢慢爬上了她漂亮的脸颊。
在我离开张艾新房间之后，却有着继续的故事……
佳佳是张艾新的老相好。
她见我狂奔出门，进屋关上门说：“你呀，老毛病又犯了。有我还不够呀。”
张艾新面无羞色：“我跟她闹着玩的。宝贝，想死我了。”
他上前抱佳佳入怀温柔地说：“你老不找我，我好孤独哇。”
四
佳佳轻轻推开他：“去你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张艾新再上前抱住佳佳说：“我对你是认真的，其他人嘛只是玩玩而已。”
佳佳也是经过世故的人。她知道男人的好色就像猫离不开吃腥一样。《红黑白》的二号女角色是张艾新帮佳佳争取到的。张艾新对她来说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佳佳假装生着气，张艾新搂着佳佳哄着。
最后佳佳嗔说：“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叫我发现，哼，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艾新边解着佳佳的衣服边说：“宝贝，快，急死我了，咱俩娱乐happy一会儿。”于是他俩开始了娱乐的第一步骤——脱衣服。
第二步骤……
第三……
张艾新在娱乐中想着在同我一起hap-py。佳佳在娱乐中想着做大明星的事儿。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佳佳的床上，同昨晚一样未动过。
我已意识到佳佳在哪张床过的夜。我想可能同张艾新的那张床有一定的关系。
我到片场，张艾新主动上前跟我打招呼。他为昨晚的事不停道歉，解释说昨晚酒喝多了。
我想大骂他一顿，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张嘴。他一脸诚恳，我就没吭声。
自此事之后，张艾新对我分外殷勤照顾。只要佳佳不在场，他就会拿饮料给我喝，吃饭时也会多拿一份菜给我。
几天后，我火下了不少，心想：他那天也许真的喝多了。自己给他一个承认错误的机会，还是理他吧。
在剧组忙了半个月，我依然是一名场记助理。
原本阳导演答允的让我演“小红”的事情，一直没见着落。
我有点焦急，悄悄去请王大哥帮忙打听消息。
王大哥打听回来的消息：“下周就轮到你上戏了，我弄了一套剧本，你先拿剧本回去熟悉一下吧。”
《红黑白》是部现代都市剧。它是描写当代改革浪潮中几位青年企业家在商战中斗智斗勇闯出新天地的故事。
“小红”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的公关部经理，是一位办事果断、性格外柔内刚的白领丽人。
两天后，我被通知去“试妆”。“试妆”是影视界常用的俗语，专指演员上戏前，先由服装师、发型师、化妆师给演员浑身上下“修理”一番，由“三师”根据剧情与角色需要“包装”演员。
“三师”替我简单“修理”后，服装师左右端详着我，嘴里“啧啧”声不断：“哎哟，我说于倩你穿起酒店工服，真是亮丽极了。”
化妆师拉着我照镜子，我往镜里一瞧：“咦，这是我吗？整个人神采奕奕……”
化妆师的话打断了我的自言自语，她说：“你听说过每年一届的‘美在洋城’广告新星模特大赛吗？”
我点点头，化妆师接着说：“如果你报名参赛，一定能进入决赛。”
服装师插嘴：“我说一定能拿冠军。”
化妆师一呶嘴：“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这么容易拿冠军啊。”
一直不作声的发型师冷不丁插话道：“于倩是块美人胚子，现在就缺崭露头角的机会，但我敢保证，将来于倩会红遍整个洋城，整个中国，只怕到那时，大美人于倩让人众星捧月，整日沉醉在鲜花掌声和奖牌笑脸中，再不会记得我们是谁咯。”
五
一抹红霞悄悄飞上我脸颊。
回到自己房间，我仍感到脸热心跳。我在回味“三师”的话，我琢磨不透化妆师说的“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这么容易拿冠军。”
我又回想起一句话：“没有和灵魂结合在一起的肉体享受是兽性的……”
这是贝多芬的名言，佳佳在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这句话同背景、后台好像有那么一点儿联系。可我从小受父母的教育是很单纯的。
小时候，父亲告诉我，女人一定要做到自尊、自爱、自强。我知道要做到自尊、自爱、自强、自立就要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一个成功的女性。
一个人的成功凭自己的实力，同背景、后台没有关系。
我认为化妆师说的只是片面之词。就不再多想，仍享受着自己快上戏的兴奋感觉。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阳导演。
我半个月来几乎天天与阳导演在一起，但从未单独相处。今天阳导演亲自上门，令我暗喜：莫非明天真的要上戏啦。
阳导演开口了：“于倩，到剧组已半个多月了，我也没空关心你，怎么样？辛不辛苦？习不习惯？”
我边倒茶水边说：“不辛苦，习惯了，剧组的人都待我很好。”
阳导演：“这就好，新人嘛勤快点，很快就习惯了。嗯，我跟你说一个事儿，希望你不要不开心哟。”
我一怔，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阳导演。
阳导演：“有人说，你刚来大城市，缺乏大城市工作生活经验，扮演五星级大酒店的公关部经理不合适，你认为呢？”
我感觉心在剧跳，说：“我昨晚通宵没睡，在看剧本背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有阳导你提点，我一定会演好。”
阳导演考虑片刻说：“虽然‘小红’只有几场戏，但台词好几页哩，你是第一次上戏，弄砸了就会影响整个拍摄进度，这样吧，我看你演戏的欲望这么大，就先演小红的秘书，先锻炼一下，下部剧再演一个戏份重一点的角色。”
晴天霹雳。我感觉整个人掉在冰洞里浑身凉透了。阳导演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我都不知道。
我鼻子一酸，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刷刷猛掉眼泪……
上帝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想到了海天，我的好友。每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鼓励自己。而如今……孤身的我只有独自掉泪……
这时，我听到外面有动静，肯定是佳佳回来了。我于是赶紧擦干眼泪，用水洗了一下脸走出洗手间。
佳佳问：“刚才阳导演是不是来过？”
我点点头，佳佳“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我自己却在思索着：是哪个王八糕子说了我的坏话，让我失掉了“小红”。“秘书”这个角色只有两三场简单的过场戏，没有台词，连名字都没有。
自己与哪个乌龟王八龟有过节呢？到底他妈的是哪个傻X搞的鬼呢？对这种暗中的小人真应该用更恶劣的语言去骂他。
是啊，我应该好好思索一下了。
当时的我只是在思考谁让自己演不了“小红”，却没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演不了“小红”。我没想过自己说了哪些话得罪过人，更没想过有哪些做法让人不舒服。
毕竟，那时的我才18岁。我还不了解人心叵测的道理。
第二天，天气突然转坏，雨倾盆泻落。
六
剧组原定的外景拍摄被迫改期，导演宣布大家休息一天。我觉得心情比天气还糟。我呆在房间里闷得发慌。
早餐还没吃呢。我到王强那里去领方便面。
王强一见愁眉苦脸的我就问：“于倩，你怎么了？”
“我演不成‘小红’了，阳导演说我缺乏大城市工作的经验，叫我演一个活道具——‘小红’的秘书……”心直口快的我一股脑儿地都说了。
“别气馁，这次没机会演，可能下部戏会当上女主角呢，你那么漂亮，还担心什么。”
“这次都没有一场好戏演，下次就别说女主角了。”
“我们乡下人，书也读得不多又不懂说话，但我小时候，经常听我奶奶说，好心人会有好报的，你那么善良，上天会帮你的。”
“咳，只有等上天安排了。”我叹了一口气。
“来，我帮你泡面，我这里有一些皮蛋，顺便帮你加一个。”……
我的烦恼虽然在王强那里没有得到解脱，但至少可以在他面前发泄一下心中的闷气。
王强，初中一毕业就到洋城来打工。他在洋城呆了4年多了。
他周围只有一些够哥们的民工同事，但都只讲一些够义气够兄弟的话语。
他决不会用孟子的话“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来开解我。
知识分子家庭出生的我恰恰需要的是像孟子那样的开解，哪怕是虚伪的也好。
当时没看懂生活的我就喜欢追求那份虚伪，也许等我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反而会需要那份真情。
吃完了泡面，我回到房间，突然想起一个人。
我于是拿出电话本，想挂个电话去洋城靓靓美容院找康小娟。
康小娟，我的同乡兼初中同学，都是三城人。小娟比我到洋城早了好几年。
我成功地同喷泉酒店签约，做这里的古筝琴师，是唐小娟给牵的线。
电话接通了，传来小娟甜美的声音：“哟，大忙人，怎么有空想起姊妹来了？”
我说：“别闹了，心里正烦着呢。”“我知道你烦什么哩，你过来吧，我这里有一位贵人，可以帮你把脉诊病，找出病因，哈哈哈……”
我问：“贵人，谁呀？”“你过来吧！”康小娟说。“好吧！好吧！”
第二章独闯海城一个优秀的明星在出家门之后就要把真实的自我隐藏。在别人面前就应该演戏，演出别人喜欢而又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戏。说白了要学会同他们周旋，特别是男人们。
我冒雨赶到靓靓美容院，它正好地处闹市中心。
康小娟让我坐下抹干脸上的雨水，递上一杯热茶。她把一个人介绍给我，一个女人。
康小娟说：“这是我的好朋友王亚娜，她年纪比你大一点点，但阅历比你丰富多了，她能治好你的——病。”
我乍一见王亚娜，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王亚娜长着一副美艳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有着特别的女人味。看着她我不由得联想起曹雪芹所写的《红楼梦》里的王熙凤。
她向我热情打招呼：“嗨，于倩美人，我们常见面，不过我知道你，你却不晓得我是谁，我是《洋城都市报》影视版记者，我去你们剧组采访过好几次了。”
七
我想起在《红黑白》拍摄期间，常有记者来采访。记者们都是盯着导演、男女主角或有名气的配角，自己这个小小的“场记”，不会有人放在眼里。在一群记者中间，有一位年轻女子长相不俗，特别引人注目。而且对人很热情，整天笑脸迎人。
我曾问过张艾新她是谁……
我幽幽道：“哎，是你呀——”
康小娟快人快语：“瞧于倩‘病’得真是不轻，赶快给她诊断病因。”
王亚娜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你跟佳佳同一个房？”
我点点头，心想她怎么知道？王亚娜：“我有一次在剧场亲耳听到佳佳跟别人偷偷议论你——”
“她说什么呢？”我紧张地问。
“说你的背后话。”王亚娜说。
“我又没有做坏事，有什么好说的？”我轻松道。
“哎，你卖什么关子哟，娜姐，赶快说清楚给于倩听。”康小娟插嘴。
王亚娜眼睛直盯着我的双眼，略略提高声调：“我听见她说你跟别人有一腿——”
我脑袋如炸雷般“轰”的嗡嗡响，声音也变了调：“我？我跟谁有——有一腿？”
“说你跟张艾新有一腿，跟导演也有‘关系’。”
我恍然大悟，眼泪夺眶而出。我气愤地说，“她天天晚上不回屋睡，算什么？她凭什么造谣？”
“像佳佳这样的女人就是这样，既当了婊子，又不放过别人，把别人也想成同自己一样，真可恶。”王亚娜若有所思地说。
康小娟递给我一包纸巾，然后与王亚娜静坐不吭声。
过了许久，康小娟开口了：“听王亚娜说‘小红’角色换掉你了？”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康小娟说：“上天怎么不长眼，太不公平了。你进剧组才半个多月，不了解娱乐圈的复杂性，以后你慢慢就会习惯，就会琢磨出经验来。”
说话直来直去的王亚娜说：“我不喜欢佳佳，虽说她好歹也是重要角色，也拍过好几部片子，但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不顺眼，尤其那对眼珠，总觉得有点邪气。张艾新几次跟我打招呼，要我给佳佳弄一篇特写。我到剧组时，远远见到你，还以为你也是演员，后来知道你是“场记助理”，心里就纳闷，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脱俗漂亮的‘场记助理’哩。”
我一听非常高兴，嘴角翘了起来。
王亚娜一见我这样也笑了：“瞧你，真是性情中人，哭笑也就一眨眼之间。”
王亚娜语气开始认真起来：“其实你也不用恼佳佳，她不这样做，反而不正常，因为你比她漂亮，比她年轻，嫉妒是人类的天性。”
我想是啊，自己有时也会嫉妒比自己强的人。我一向采取阿Q的精神胜利法来对付自己肚里的那些嫉妒虫子，直到如今就是没有胆量和没有狠心用贬低对方的行动来消灭他们。
我正在走神，突然听到康小娟说：“失掉‘小红’角色，不一定是坏事。小小挫折等于激励，王亚娜干这一行，又专跑影视这条线，见多识广，很多事情都能看‘透’。让她帮你忙，给你找一个‘大红’角色。将来你真的大红大紫的时候，你也就记不不起佳佳是谁啦！”
在美容院里叽叽喳喳了半天。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康小娟说：“我说难得今天我们三人有缘聚一块儿，干脆就到外面去吃一顿好的晚餐。”
八
我与王亚娜都赞同。我们三位姑娘嘻嘻哈哈地出了门。
我同王亚娜认识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守旧，特别是思想。
我从亚娜的口中知道了要当明星，首先要在生活中会演戏，在生活中也应该是个明星。
一个优秀的明星在出家门之后就要把真实的自我隐藏。在别人面前就应该演戏，演出别人喜欢而又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戏。说白了要学会同他们周旋，特别是男人们。
我听到这些王亚娜的“理论”，才知道明星是太难当了。这些“理论”同自己具有的三城妹子的直爽相抵触。
我想难道要改变自我？把自我的那份自认为的为人真诚改变成虚伪？难道自己在出家门之前也应该自己构思一番或导演一番怎样面对将要面对的人？
我认为自己到现在也学不会虚伪。我只要虚伪了，心里就会很难受，很难受。最后我还是会以真诚对人。
我一直认为只有真诚才会换来真情真爱。哪怕别人认为是幼稚的，我也这样认为。我幼稚地想总有一天有人会欣赏我的傻。
我顿时觉得当一个明星好累好累，戏里戏外都没有真实的自己。
娱乐圈里有跳楼的或上吊自杀的，吸毒的，进精神病院的，同性恋的，因强奸犯罪进入监牢的……，我想他们都是太压抑的原因。想发泄一下，结果一不小心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红黑白》终于拍完了，这个临时组合的剧组亦宣告解散了。我终于不再看到张艾新和佳佳的嘴脸，心情特别舒畅。
我以为可以永远不再看到这对狗男女。可上帝却在未来的岁月里还是把他们俩安排在我的周围，在我的故事里。他们就像苍蝇一样挥也挥不去。
可信佛的我又不忍心把他们给灭了。我怎么办呢？只有拼命躲他们，有时也反抗他们……
可他们总是在我周围缠绕着我……
王亚娜知道我暂时没事干，便介绍我到吴老板的艺星公司工作。
在介绍我去之前，王亚娜给我上了一堂人际关系课：“你到艺星去上班后，一定要处理好同事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同领导之间的关系，对同事要多同他们谈谈，谦虚一点，要同他们打成一片，对领导要学会擦鞋，也就是是拍马屁，虽然是贬义词，但用在同领导相处上是再好不过，这种拍马屁，也得要看分寸，要恰到好处，拍过头了，就是虚伪，拍不到位，觉得你不把他放在眼里，你自己去好好体会摸索吧。”
艺星演艺公司是专门帮电影厂、电视台或剧组招募临时演员的文化公司。说白了就是赚取想当明星的痴男怨女们的钱。
我在公司里担任文员，专门整理临时演员的档案。我发现想当明星的人可真多。
年龄最小的有6岁，当然此儿童的家长也顺便报了名，可能想全家成为明星吧。年龄最大的是一位叫曾永远的78岁高龄的老太太。
我一看简历才知道她曾是著名演员宝田里的奶妈。我顿时对她肃然起敬，真佩服她对艺术的专一。
我对工作干得一点儿都不马虎，多次受到吴老板的表扬。我同领导、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处理得恰到好处。这可能是受到王亚娜的启发。
两个月后，吴老板在公司会议上宣布提升我担任公司第四艺员部经理。
散会后，吴老板喊我进他办公室。“于倩，你干得不错。你的潜力不限于当一个部门经理。”
“谢谢您的信任和提拔”我说，这一次是真诚的。
吴老板一脸认真地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听说过《英雄》这部剧吗？”
我还没回答，吴老板说话了：“洋城市电视台目前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开拍以抗日英雄高军为原型的60集战争长剧《英雄》，重金邀请在国际影坛享有盛誉的大导演刘克担任总导演，‘影帝’张民、李志文与‘影后’吴帆、林新担任男女主角。这是市台建台以来投资、制作规模最大、演员阵容最豪华强劲的重量级电视剧。”
我点了点头。
吴老板接着说：“我计划在北京、上海、深圳和海城建4个临时招聘处，想派你负责海城这一摊，配几个人给你，日常办公费用由公司支付，报名费的收入，你个人可拿50％，余下的一半交回公司。另外，还可以拉贴片广告和插片广告，收入按七三比例，给你30％的提成，公司包开发票，实际上光广告的收益，你已超过30％了。怎么样？愿意独闯天下吗？”
我从上司的眼中看到了信任与鼓励。我拿出了自己最有魅力的本事——自信地点了点头。
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去海城招聘处做负责人。而且是担任经理兼招聘处主任的职务。
九
我认为今天取得的成绩除了自己的自信之外，还有就是王亚娜的功劳。我心中万分感激娜姐。我想有一天，能好好报答娜姐。
我打电话给康小娟，告知要到海城搞招聘一事。
康小娟说：“王亚娜刚好在我这里做美容，让她给你出出主意琢磨琢磨。”
我同她们见面了。
王亚娜劈头就一串连珠炮式的问题：“你以前干过类似的活儿吗？没干过吧，在海城你有朋友？熟人？有能帮你忙的关系？都没有吧，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够大胆的啊。你们三城妹真够辣，闯劲也比别人大。”
我一听到这些，顿时也犯起愁来。又是“干活”？怎么“干活”？
是啊，海城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怎么去打开局面呢？
康小娟见我发呆，忙笑说：“独闯一次，未必是坏事，就当试验摸索，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哩。”
“我是替她着想。”王亚娜说。
“你朋友多，关系广，帮她出出主意。”小娟说。
“我是有不少朋友在海城，但与影视界不搭边儿，帮不上忙。不过，我倒知道有一位仁兄在海城神通广大。”
“谁？”康小娟问。
“张艾新呗。”王亚娜说。
“他！”我瞪大眼睛惊讶地说。我心想，打死我也不能找他。在《红黑白》剧组由于轻信他，差一点儿被这个色狼欺侮。去海城找他帮忙，他可能会变本加厉。自己就像羊羔送入虎口。
王亚娜看出我的顾虑。
于是开解我道：“张艾新有不少老乡、战友在海城，公安、法院、保安公司、市政府里一大堆哥们。他本人来洋城之前，曾在海城电视台影视部呆过一段时间，听说他的未婚妻也在海城……”
“娜姐，你还是想一想，还有什么好朋友能帮忙的，找张艾新还不如自个儿干。”我说出了心里话。
“毕竟你们也合作过嘛，啊，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听你的语气……啊，我明白了，这家伙在《红黑白》剧组打过你的主意？”王亚娜问。
我欲语还休……
我心想要在海城上演一场虎口脱险的戏了。只不过自己既是导演又是演员，要把张艾新拉入自己导演的一场戏里。
我打电话给张艾新。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男声：“哟，是于倩呀，大美人儿，很久没见了，怎么突然想起你哥来啦？”
我把招聘处的事说了。
张艾新马上痛快地表示，小事一桩。我找他帮忙，是看得起他。这已是我意料中的他的反应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这通电话，让张艾新兴奋得一夜未眠。他在幻想着怎样能得到我。不过，他决定这一次对我不会采取硬攻。
他准备采取用“真诚”帮助的方式打动我。
两天后，我抵达海城，与张艾新会面。
很快，租办公、招聘场地，招募临时办公人员，到有关部门办理手续，印刷宣传单，到报社刊登招聘广告……一切开展得很顺利。
张艾新也开始真诚地帮助我。
他有空就来办事处坐坐。每当我碰到工作难题，他拨几个电话就帮忙解决了。他介绍了不少哥儿们和战友给我认识。
十
他的朋友笑着闹他：“哎，我说哥们，怎么藏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儿，今天才介绍给我们认识呀？”
张艾新板起脸孔：“帮忙归帮忙呀，别乱打鬼主意，她是天上的嫦娥转世。”
我心想自己是不是嫦娥转世，谁也不知道。可自己却同嫦娥有那么一点儿关系，因为我也像嫦娥那样思念一个人。
我在工作空闲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去海边，喜欢傍晚去。看着汹涌的海水，我就会想起那个人。
他一直在我心灵深处，一想起他我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痛楚。我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但我认为自己虽然看不到他，而他却一直在保护着自己……
眨眼半个月过去了，吴老板来海城视察我的工作。
我做了一个成功的工作汇报。他翻看了800多份招聘登记表和档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毕竟，18岁的姑娘能干得那么出色，实在是没想到。
办事处墙上贴着一张“广告工作成绩表”，有中国地图一般大，上面写着广告赞助商的名字、产品、金额和给赞助商回报的方式。
吴老板端详着“成绩表”好半天。
最后他对我说：“广告好拉吗？”“不好拉，挺累的。”“我见这上面客户不少呀，有六七个还是全国名牌产品哩。”
“一半是同事们的辛苦努力，还有一半是朋友帮的忙。”
“现在总共拉了多少赞助？”
“到昨天为止，总共拉了90万元。其中的30多万元是实物赞助，10多万元是补偿式消费的酒店酒家商场赞助，另外40多万元，我已先交了29万元回公司，你问公司钟会计就知道了。”
“我知道这事。你干得不错嘛，比我预料的要好得多呀。我看下周可以结束这里的工作了。下个月《英雄》在洋城举行隆重的开机拍摄仪式，你整理一下赞助商的名单，到时发请柬请他们一块出席。”
我点了点头。
张艾新打电话来问我的工作情况。我告诉他过两天就要走了。
“哦，这么快？”张艾新觉得有点意外，他说今晚请我吃海鲜，完了带我去看大海。
我想看大海，好一阵心跳。不过同张艾新去看大海，好像……
晚饭后，张艾新载着我来到海边。车还没停好，我“呼”的一声跳下车。我把鞋子一脱，在软软的沙滩上狂奔。一直奔到脚踝沾到海水才停下来。
张艾新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疯丫头，想跳海？”
我转过脸来，嫣然一笑。张艾新呆住了。他怎么知道我对大海的感情。
“海水好凉呀？”我用脚踏海水，浪花飞溅。
“晚上了当然是凉的。”张艾新不解地说。“你是头一次见到大海？”
我腼腆地垂下脸：“我见过海，见过好多好多海，小时候在梦中就见过。”
我将手指搁在唇边说：“嘘，别吭声，我要倾听海姑娘快乐的呼吸声。”
张艾新不作声，仰头望星空。他可能对我有太多的疑惑。此时张艾新不知道我只想存在于自己与自己心灵深处的世界里。周围好像无人存在，我整个人躺在沙滩上。
我伸开手脚，长长吁了一口气：“啊，真舒服呀。”
然后闭上双眼……
大海，是我童年和少年的憧憬。是我心底的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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