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
级别: 荣誉会员 一等发帖奖
发贴: 1005
威望: 391
金币: 1825
注册时间:2005-04-17
最后登陆:2006-06-19
|
|
欧阳峰的童话[转]
欧阳峰的童话[转]
黄昏时分的大漠，天空高远辽阔，残阳如血。 此时是四月。千里之外的江南，应该是
鲜花怒放、群莺乱飞。 她一定是依偎在大哥怀里，在庭院里仰望云卷云舒；当她笑颜绽放
时，山庄里的花朵依然会黯然失色。
我能想象有关她的一切画面，只是，她也会想起我吗？
我站在大漠的高处，眺望白驼山庄的方向，背影苍凉。夕阳西沉，黑暗如潮水般涌上
来，刹那之间席卷一切，包括我的骆驼和小木屋。起风了。我转过身，不想让风沙迷眼。
七年之约，还有一周就到期了。
我叫欧阳峰。大哥长我两岁，他叫欧阳风。父亲说，那是因为大哥风度翩翩、风流倜
傥。 至于我，父亲的解释是，希望我像山峰一样雄壮威武、百折不摧。
许多年后，我终于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男人如果长成我这样子，确实需要足够的
坚强。
洪七是我惟一的朋友，因为他很简单，很纯粹，也很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只是在一次大醉后，他搂着我的肩，眼角湿润地说：
“谢谢你，阿峰，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
最同病相怜的，是我们都爱上了自己的表妹。
十二岁那年，我和洪七遇到一个面目猥琐的中年人，他自称是云游四方的大师，还煞
有介事地说：“你们两个娃娃，骨骼清奇，天资聪颖，实在是练武的好苗子。”为了让我
们维护大宋朝的和平，他郑重决定：把两本绝世武功秘笈亏本出售，七五折。
洪七擦了擦鼻涕，认真地说：“我不要保家卫国。我只要表妹和我好。”
大师沉思片刻，“你表妹十八岁会动春心。卖你这本《打狗棒法三十日速成手册》，
以后用得上。” 洪七倾其所有。 他不会想到，大师少说了一句——表妹动春心，爱上的
却不是他。
他的表妹叫洪兴十三妹，作风泼辣，经常带着姐妹们上街敲诈勒索，尤其喜欢抢人家
西瓜吃。有时不小心遇到更狠的，会被暴打到满地找牙。或许是因为这个，十三妹爱上一
个牙医，并很快嫁给了他。“伴君若不早，惟恐伤离别。”十三妹幽幽地讲，“干我这一
行的，危险系数高；遇到真正喜欢的，就赶紧嫁了。”
只可怜了洪七。
现在想来，大师确实高瞻远瞩，料到洪七遭此重创，必心灰意冷，失魂落魄，流浪街
头，练上一套“打狗棒”实在必要。
我显然比洪七更有人文素养。“大师，我希望童话故事能在我身上发生。表妹是公主
，我只是角落里仰视她的一只青蛙。有一天，她吻了我，于是我成了王子。。。”
大师思考了更长的时间。最后从破麻袋里掏出一本《蛤蟆功三十二式》，有些愧疚地
说：“蛤蟆与青蛙比较接近，就练这个吧。”
大师对我也少说了一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的表妹叫欧阳飘飘。她和我曾经两小无猜，亲密无间。我最喜欢看她迎风而立、长
发飘飘的样子。但是，她后来爱上了我的大哥。大哥留学澳洲，学成归来后，成了首屈一
指的大状师。（搁到现代，就是大律师。）
我曾对她讲：“每年秋天，我都会带你远游，去你想去的一切地方；直到我们都老得
走不动了，就在院子里，聊去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你笑了，一地假牙；花都开了，这
么多年，都是这样，你一笑，花就开了；我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飘飘眼中尽是感动，但沉默半晌后，她还是幽幽地说：“那样的生活，我自然是喜欢
的；但喜欢和爱不同，我爱你大哥。阿峰，我只会是你的大嫂。”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文学青年是没有前途的，也坚定了习武的决心。
二十岁那年的秋天。当我们深爱的人先后成了别人的新娘，我和洪七每日借酒消愁。
“如果不是把所有零花钱都给了大师，我们可以买很多学习的书，做很有前途的牙医或者
律师。”
当满城的树叶都已凋零，我选择了离开。临走那晚，大雨滂沱，我把一封信塞到飘飘
手中：“我给你七年的时间，如果你快乐，我给你祝福；如果你不快乐，我给你幸福。”
之后的七年，洪七经常会来大漠看我。第三年，他带来了新的爱人，一个村姑，健壮
、憨厚、对他死心塌地。
“时间真的无坚不摧，我原以为自己会一直记得十三妹。”洪七吃着村姑给他剥好的
鸡蛋，大彻大悟地说：“其实，我们是可以不断去喜欢人、去爱人的。只是，最初的那个
人会一直埋藏在心底，藏在你自己也不知道的角落。就这样吧，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好
好过活每一天。”
洪七经常劝我回去。“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武功始终不如我么？因为你太偏执。舍得舍
得，有舍才有得。”
我不应声，只是埋头喝酒。别人都会选择遗忘，我就是记得。
洪七很担心我会在寂寞中变态，因为他不知道我怎样发泄正常的生理欲望。有几次，
我无意中看着骆驼陷入沉思。他惊恐不已，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回城吧。我看了心里
难受。。。”
我哑然。七年了，我都是在对飘飘的思念中，让心飞了起来。
我一直深爱着她，我知道。
今天距七年之约还有七天。洪七说好要来接我回城。但他没有来。
又过了五天。我终于看到了洪七，披头散发，满身鲜血。
十三妹路遇马贼，被杀害。洪七知道后，在屋子里哭了很久。然后提着棒子去找那群
马贼。他以为村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他陷入马贼的重重包围时，村姑挥着菜刀冲了过来。他眼睁睁地看她被一刀砍倒。
洪七疯了。马贼们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落荒而去。
洪七埋葬了村姑。然后来找我。其间没有掉一滴泪。
我照料着他。等他身上的刀伤基本愈合时，我才惊觉七年之期已经过了两天。
我回到了江南。
茶馆的伙计告诉我：“白驼山庄的女主人死了。两天前。”
“欧阳庄主生性风流，结婚后不改拈花惹草。女主人是个绝色美女，可惜整日郁郁寡
欢，日渐消瘦，终于卧床不起。两天前，她满脸泪水地离去。据说，她死前一直念叨着七
年、七年，还说她想去远方。”
伙计还总结到：“长得帅的男人就是靠不住啊。”
他的声音在我听来逐渐缥缈，眼前的一切都已模糊。有一瞬间，我甚至想杀了大哥。
但我终究没有动弹。在茶馆一动不动地坐了半天后，我返回大漠。
我和洪七烧了小屋，离开沙漠。
一个月后，我们到了华山之巅。很多武林中人都说这是一次旷世对决。
我能记得的最后一副场景是：月华如水，满天的星光闪动。一如幸福，看似触手可及
。此后，黑暗如潮水般涌上来，我仿佛沉入了漆黑冰冷的海底。。。。。。
|
寻论网 -> 寻论社区-(中学生-大学生顶级论坛) -> 武侠仙侠 -> 欧阳峰的童话[转]
